2025年10月,一名来自湖南长沙的18岁青少年,将他的灰色背包留在了秦岭鳌太线的乱石堆中。救援队搜救了多日,却只发现他的背包。包里的现金叠放整齐,还有速干衣、充电线和那个指向家乡“长沙县某某镇”的眼镜盒。
这不是第一个案例,早在今年2月,另一名18岁的穿越者孙某,在失联10余天后从同一区域被救出。他的家属为此支付了8万多元的救援费用,而孙某本人也因非法穿越被处以5000元罚款并公开道歉。
法治的“围栏”已在收紧。2020年,《西安市秦岭生态环境保护条例》施行。2025年,当地四部门再次联合发布通告。司法实践中,法院创新采用“劳务代偿”判决,让违法者通过参与林场劳动来承担生态修复责任。
然而,禁令之下,非法穿越秦岭为何屡禁不止?
首先,是流量经济与商业利益的强劲驱动。
检查站和罚单,拦不住被流量点燃的冒险之心。逐利者推波助澜下,仅一家旅行社,一年内就非法组织穿越155次,参与人数超3800人。短视频里“成功穿越”的片段,比任何警示牌都更具煽动力。
其次,是执法落地与违法隐蔽之间的现实困境。
“他们通过微信群组织,执法机关很难发现证据。而且生态损害需要多少钱修复,数额很难确定。”西安铁路运输中级法院法官周玲玲道出了执法现实。
面对广袤山区,人力监管存在天然盲区,导致“发现难、劝阻难、处罚难”。
最后,是部分穿越者对规则意识的淡漠与认知的错位。
一些人将“征服险境”作为炫耀的资本,更有甚者,心怀“法不责众”的侥幸心理,错误地将“禁行区”与“网红打卡地”划等号,认为“别人能去我也能去”。
对此,西安市晨曦减灾应急救援中心主任赵芳玲不止一次地劝告:“这些地方不是有腿就能上,这种行为是拿生命去赌。”这句话的背后,是一个家庭沉重的付出。2017年,赵芳玲的爱人、救援队前队长黄忠文,在救援非法穿越者时不幸坠崖牺牲。如今,赵芳玲带领着一支由外卖员、企业主、退役军人组成的志愿者队伍,继续着这份用业余时间奉献、不求回报的救援事业。
真正的出路,在于“共治”。技术的围栏与人心的敬畏必须同时筑起。电子围栏、无人机巡航系统正构建着“无死角”的监控网络。但专家直言:“那么大的山,要发动群众,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。”
最终,能真正拦住脚步的,从来不只是有形的检查站。它应该是内化于心的对法律的敬畏、对自然的尊重,以及对生命最基本的珍视。(群众新闻记者 张超 王轩宇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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